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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s/冯乔福/关于筹建育仁中学的片断回忆.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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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筹建育仁中学的片断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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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于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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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今昔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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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县私立育仁中学,是在1945年正式开始筹创的一所新型学校,截至1947年前,它是继陶行知先生创办的育才学校之后在石船场开出来的又一朵教育界的新蕾。如果说育才学校的红烛精神,点燃了夜漫漫的旧中国的抗日后方的千千万万革命青年的心灵的火种,那么育仁中学也可以说是在江北石船场的田野上闪耀着革命光辉的一颗新星。因为它是在当时的斗争形势下,江北县石船小学地下党组织直接参与筹建的一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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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学议的诞生,结合当时重庆的形势,一方面是国民党反动派的蒋家王朝对革命人民的无情镇压;另方面是以中共为首的抗日民主统一战线的力量日益增大,民主运动的浪潮,已经在广大爱国人士和革命群众中高涨起来。要求民主建国的呼声,方兴未艾。爱国民主人士在中国共产党的统一战线政策的影响下都积极行动起来,为国家人民办点实事。爱国将领冯玉祥先生亲自命名的“育仁中学”也是在这样的基楚上,应运而生的。因此,也可以说“育仁中学”是抗战后期民主运动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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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过去,弹指一挥间,今天,“育仁”已经是江北县老兴中学了。门增桃李,人才辈出,抚今迫昔,不能不使人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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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怀当年创业之艰辛,展望未来腾飞之形势,更不能不令人额手称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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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我仅就记忆所及,对我四十年前参加有仁中学筹建过程中的点滴琐事和一些个人体会,重点介绍,或有利于参考而励来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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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父老的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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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乡是江北石船场,在这块土地上,周围数百里,没有一所中学,贫困与落后的面貌,长期没有变化,贫苦农民的子弟,小学毕业后,就无力进城升中学,在那贫困落后的年代里,贫苦农民的生活都十分困难,哪里还有钱来供子弟进城升学读书呢?我的家就是这里千千万万的农村家庭的一个,而我也是无钱上学的农村后代中的一个。在我青年时代,就没有上中学的机会和可能,而是被迫于谋求生路,因此,这种无力上学的痛苦,在我的一生中,体会是最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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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秋,我小学的同学颜成志来找我说:“家乡父老李扬微、涂兆兴(地下党员)等人,他们想在石船创办一所中学,使农村青年有读中学的机会,议论了几年,苦于经费无着,无法实现,听说子源为陶行知先生的育才学校募捐成绩很好,被陶先生聘为育才学校的校董,大家非常钦佩,这是你为社会做了一件好事,家乡父老很希望源能出来支持,把石船这所中学办起来,造福后代子孙。子源在工商界很活跃,既是迁川工厂联合会和国货工商联合会的理事,又是“利他社”的副理事长,交际面广,社会关系又多,你能出来支持必然是事半功倍,马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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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深深地触动了我的心,我的家庭是贫苦农民,穷的根子就是没有知识,要改变这种面貌,就得多办教育,这是广大农村青年的需要,是社会的需要。抗战胜利后百废待兴,国家需要大批有知识、有理想、有高尚品德的建设人才,为家乡办学,也正是为国家培养了建设人才的百年大计。特别是在“利他社”的组织活动中,冯玉祥先生经常教育社员:“一个人不只是光为自己而活着,要做几件有利于国家和人民的好事,这才不愧做一辈子人,也才有点人生的意义。”再是陶行知先生经常在会上讲:“国家要富强,人民生活要改善,必须要从多办教育着手”的道理。他十分钦佩武训讨饭兴学的精神,说:“武训毫不利己,而是一个真正利他的人。”劝大家都来学习武训的精神。冯玉祥先生经常在会上称赞说:“陶先生的办学,才是真正的培养了有用的人才,他那社会即学校,生活即教育,教、学合一,手脑并用,是追求真理的办学方针”。大家也非常欣赏这种办学精神,自己也深受启发和教育,想到这些,办学的热情就高涨起来了,于是我就应允支持,并请颜成志转告家乡父老,我一定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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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方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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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言既出,自当想办法,仔细思量,问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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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我虽是瑞华玻璃厂的经理,自己没有一点经济实力,是两手空空的 雇员经理,办学的事又比较大,虽然担任了一些社会职务,实际上是外表好看的空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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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办学是百年大计,自己的文化水平,没有这种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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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几年来,虽凭我的社会关系,为黄炎培的中华职教社迁渝建校幕捐中,与章乃器一起为抗日爱国滑翔总会修跳伞塔和购置滑翔机的募捐中,以及为陶行知育才学校的募捐等,的确是取得了较好的成绩,也都受到了表彰,但,这不是我个人的力量,是与他们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分不开的,他们都是全国有名望的人物,别人慷慨解囊,有很大成份是看在他们的情面上,而我要为家乡办学募捐,是否也能得到工商界的慷慨支持,还没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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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又回头一想,事在人为,想到武训讨饭都能兴办两所学校,我并不比当时武训的条件差,我虽没有多大号召能力,但办学是件正大光明的社会事业,总会得到一部份社会人士的支持和同情。因此,我想去请冯玉祥先生出来支持,并请他出任董事长,这于募捐和立案都有帮助,但他是高级将领,对这类事是否愿意,没有把握。经过再三考虑后,就大胆去试试看,于是我就去向他汇报,我家乡父老想办一所中学的愿望,想请先生出来支持,并担任董事长。他很痛快的说,好嘛,就欣然的同意了,这真使我喜出望外。为了慎重其事,我马上写信派了一个专人送回石船,请李扬徽、涂兆兴、颜成志、沈明义等人,马上来重庆代表家乡父老去表示感谢。他们也很快来到我家,交换意见,会见时说些什么内容,和请冯先生为这所中学命个名。之后,我即陪同他们一起去上清寺康庄冯先生的住所,我首先介绍他们是代表石船家乡父老专程前来感谢先生对石船教育事业的关怀的。冯先生热情的接待了他们,由李扬徽、涂兆兴介绍办这所中学的设想。冯先生鼓励了大家,并表示支持,李扬微表示感谢外,并请冯出生为这所中学命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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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先生很高兴的说:“陶先生的育才学校办得很好,就叫育人中学与陶先生的育才学校办成讳妹校好不好?”大家一致表示好得很,我们向育才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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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我因事去冯先生家,他对我说:“育人中学那个“人,”还不够,要以育人之心,达到“仁”的标准,就是要培养有知识、有理想、有高尚品德的人,有仁义的人”。并请他题了“江北县私立育仁中学”的校牌,还主动题了“育仁中学募捐册”七个字,我们用木刻印下来,贴在募捐册上,扩大社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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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求得帮助,我即将冯先生所说,将育仁中学办成育才的姊妹学校的意见,去告诉陶先生,他连声的说“欢迎,欢迎。”我又向陶先生提出,办学我是外行,育仁的一切,要请你来指导和安排,如聘请教师、校长,和办学的方法、原则等,陶说:“一切我负责,你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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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不久,颜成志来,我把同陶先生谈话的内容告诉了他,叫他多去向陶先生请教,颜说:“我才由育才来,陶先生已经把帮助育仁的事,告诉方与严了,(方是育才的社教部主任,是地下党组织的负责人)叫他来具体帮助育仁。方与我是好朋友,我们甚么话都可以说,他对肓仁很关心,提了多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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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国民党反动派进一步强化反革命统治,重庆地白色恐怖严重时,颜告诉我说:“方与严急须离开重庆去海,没有路费,你送他一张船票。”我想到方对育仁的关除送船票以外,另送了一笔钱,作途中用费,藉以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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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关心育仁的感谢。(解放后方任教育部中等教育司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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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仁最大的支持者,是冯玉祥先生,他在“利他社”的一次聚餐会上号召全体成员说:“子源家乡要办一所中学,他要为社会做一件好事,我希望你们大家都来支持他,这就是利他精神的具体表现嘛,他们还请我当董事长哩。”话刚落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与会成员立即表示认捐数字,为了不占冯先生讲话时间,我即提请三人在会完后下来登记,同时请他们再分头劝募,经过大家一个多月的努力,募得的捐款,就达四百多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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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在石船家乡父老中,也展开了募捐的工作,先由德高望众的老校长李扬徽亲自出马去请石船的首富(地主兼工商业)尹企发带头,要他捐助20万元,经李多方劝说,只捐四万就坚持不加了,李很不满,叫我去找尹在渝经商的儿子尹尚文一定要他捐20万元,我即请尹吃饭,传达了老校长的意见,经我反复的劝说,他才勉强同意捐助十万元。但也有慷慨热心的沈明义他劝他父亲捐助了一个班的桌凳的木料,而且还亲自送到学校来。乡里所捐助的钱、黄谷、木料等共计总数,据说有五十多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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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时出差昆明,发现一批进口化工原料,价比重庆低,我以个人名义信用贷款购回,销售后获得利润七十五万多元,全部捐献给学校,满足了建校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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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案还要有一定的资金存入银行验资,这是由涂兆兴家的房梁向银行抵押借了一笔款存入银行,验资后,即取还银行,了清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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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行知先生为育仁介绍的校长、教师是由育才地下党组织负责人社教部主任方���严具体选聘的校长范道棻(民盟成员)、教务主任胡世铭。由石船小学党组织安排来的地下党员雷雨田、梁洽平、张荫东。接纳地下党转过来的有郑餐霞、唐以荣、叶林等。这个教师队伍,不仅政治觉悟高,教学能力强,而所取得的成绩,也是属第一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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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虚寺校址房屋尚未修建完成前,由小学校长涂兆兴借出小学,接管原来仁里乡村师范学校宽裕的房屋和小学部份用具,先招两班学生计一百人,沿着育才学校的办学精神于1946年春季正式开学了。解放后聘胡世铭回校任校长,办到1953年改为江北第二初级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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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12月育仁董事会正式成立,推选冯玉祥为董事长,涂兆兴为常务校董,雷雨田为秘书,共同主持学校的一切事务。学校的实权是紧紧掌握在党员手里,保证了学校循着党指引的轨道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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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黎明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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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仁作为蒋管区一所进步学校,它的命运也和陶行知的育才学校一样,逃不脱特务的盯稍、打击和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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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育仁”是参照育才学校的办学精神进行的,他与国民党所办的学校,有根本的不同,如:民主治校;教师学生政治上平等,都是学校的主人;学校的工作计划教师审定;学生班委选举产生;经济民主,收支公开;教学方法重在理论联系实际。特别是组织学生阅读进步书刊,开展校外宣传,出版进步刊物和积极组织学生参加反帝反封建和要和平民主,反对独裁等等活动,不能不使蒋家王朝的爪牙们感到肉跳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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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育仁董事会成立后,国民党县参议员、乡长、中统特务李天鹏就想打入育仁进行破坏,他装着关心的样子来对我说,“育仁的募捐,你占了90%,一定要把权抓住,董事会的秘书不能要外来的雷雨田担任,这人不可靠,要换下来,我可以来为你帮忙。”我即婉言谢绝他说,雷雨田担任这个秘书职务,是董事会推选出来的,我那能随便撤换,他做得很好,也不应该换,他莫趣走了。后在1947年国民党的法西斯镇压之际,李天鹏在石船公开讲,育仁中学里有共产党在活动,扬言要抓人,查封学校。乡里来人告诉我这 一 情况时,李正在重庆,我特别请他来吃饭,探明情况,我问他,你说育仁里有共产党在活动,你们抓到什么证据 没有?他说:“证据虽未抓到,但他们的行动使人怀疑。”我说怀疑不能当做事实嘛,是谁说要查封学校!抓人?他说:“是在县上听到别人说的。”我知道是他在捣鬼,正面的 劝告他说,外面怀疑的流言蜚语,你应该维护学校加以解释才对,你作为一乡之长,不应该公开去宣扬那些流言蜚语,石船场这所中学对家乡的人有好处,就是对你自己也有好处嘛,你的子女升中学,你有钱可以送到城里去读,但你的穷苦亲属的子女就不可能,你作为乡长,要多为全乡的老百姓想一想,多说点好话,多做点好事,维护这所学校才对得起家乡父老和后代子孙,你说对不对?他唯唯诺诺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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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上学期,正当冯玉祥将军在美国考察期间,省教育厅督学,江北县立中学校长李荫(特务),与李天鹏勾结一起,认为时机来了,迫使董事会改组,撤销冯玉祥的董事长职务,由李荫所篡夺。接着,国民党县府下令“育仁中学所有校长、教师全部撤换,另派校长伍进接办。(伍系特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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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田等离校,后来到我家,适我外出,留条说明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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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就走了。解放后雷雨田同我见面时他告诉我说:“我在育仁中学是上级指示在那里作为党的地下据点的,我任支部书记,曾经掩护过20多个共产党员进行地下斗争。在黎明前的黑夜里,“育仁”这个闪耀着革命星星之火的据点,是多么值得人记忆啊! (雷雨田解放后曾任西南局组织部秘书长,川师党委付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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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即将过去。曙光就在前头。是的,“育仁”正是在迎接新中国即将诞生的曙光的到来之前诞生的。它在黎明前夜漫漫的时刻,曾为石船青年一代点燃了革命的火花。今天在迎接伟大祖国光辉灿烂的未来,培养了大量的人才,为“四化”建设贡献才能,这是多么令人振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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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黎明前的一段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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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子源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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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忠义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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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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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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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席話引来不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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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禍起萧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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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口手提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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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都是离人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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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避难上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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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策动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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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風雨送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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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席话引来不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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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六年重庆的秋天,西风瑟瑟,愁云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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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胜利的喜悦,刚刚冲淡了八年离乱的国恨家仇的陰影,中原的炮声,关外的烽火,又蒙上了人们心灵上层层浓浓的鸟雲.兵连祸接,此起彼伏;百年忧患,刚下眉头,又上心头。面对蒋介石亲手制造的内战陰谋,又将把亿万苦难深重的人民重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国家前全,民族命运,谁能不为之痛心疾首?正在这个时刻,蒋介石政府出于反革命的“勘乱建国”的需要,与美国签订了中美内河通商条约,拱手把内河航行权呈奉给他的美国主子。这一反革命丧权辱国行为,激起了全国人民的反抗和义愤,游行示威,席卷全国各地。一些爱国民主人士,社会贤达,更是义愤填膺,口诛筆伐,同仇敌忾,著名人士黄炎培,章乃器,施复亮,陶行知等都向报界发表谈话,指责这一买国行为是引狼人室,让帝国主义的魔掌伸入我国的心脏,实现其经济掠夺的侵略目的。打退了日本鬼,引进了美国狼。这不是变本加利的前门赶虎,后门进狼的把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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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是重庆瑞华玻璃厂经理、以企业法人身份,被选为迁川工厂联合会和国货厂商联合会的理事,参加了西南实业协会星期五聚歺会。在抗日战争胜利后,要求民主,反对独裁,建设祖国的浪潮中,筹建中国民主建国会时,是发起人之一。由于迀工厂联合会总干事沈天灵的介绍,参加了冯玉祥先生领导的利他社。由于积极为社务的开展努力,组织利他社成员投入抗日爱国的長期捐献活动,一直捐献到抗日胜利为止,激发成员坚持長期抗战的爱国热性,争取最后胜利等工作,受到好评,被冯玉祥先生指定为付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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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以上的一些社会关系和社会活动,使我深受启发和教育。使我这个十六岁就投身社会当学徒的贫苦人民的儿子,懂得了国家大事,民族至上的道理。而且在抗日爱国民族统一战线的指引下,为抗日救亡运动,岀过一些力,作了一些微薄的工作。当然内河航权的问题,不能不引起我的注易和重视。因此、加1946年十二月里的一天,我接受了重庆新华日报记者的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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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谈话中,坚决站在民族工业的自主立场.反对内河航权的买国行为,并以八年抗战中,中国工业已经濒临灭亡危机的事实,阐述中国民族工业的应走的道路,内河航权决不能让帝国主义伸手,中国大应该自已掌握的自己的命运,对国民党的独裁统治与帝国主义勾结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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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压迫和剝削中国人民长期贫困的罪恶阴谋,进行了无情的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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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我的这篇谈话在新华日报上发表后(1946年12月),却引起了我爱人的表哥,李维嘉的注意。一九四七年上半年的一天,李维嘉忽然来找我。李维嘉虽然和我有亲戚关系,但是很少来往。以前他在成都四川大学读書,一九四二年毕业后,找到重庆直接税局的工作,他在进局时找我作了他的经济担保人。他到重庆后,虽然和我家有些接触但也止于日常关系,对他的政治倾向,我一点也不了解。可是,这一次他来找我,却显得十分热情。他说:”我在南充看到你在新華曰报上的谈话说得很好,很有见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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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看,在一些案喧之后,他向我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要介绍一个亲戚到我经营的大通商号来当会计.他说:这个人叫林友梅.我说:”大通商号已经有会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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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说:”林很困难,希望你帮忙安排一下”。我通过一番思索后,勉强接受下来,安排在大通商号的三楼作内帐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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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友梅来工作后,李优嘉就成了不速之客,一来就在三楼密谈,並且谈话时间较长。日积月累,他们的活动,引起了与林友梅同房往的店员敖明儒的注意.有一次敖明儒悄悄地对我说:”我发现林友梅经常从李维嘉那里拿报纸,偷偷地卷好交邮”。敖明儒的告密,使我认真地思及了李维嘉这个人的前前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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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李维嘉的三嫂处,知道李维嘉的思想左倾,参加过进步的救亡活动,他的妹妹已经去延安了。但是從他的行为、思想和日常表现看,他是正派的,是符合当前的主流的。我当时是以公开身份搞民主活动,李维嘉是在搞反独裁统治的秘密地下活动;看来目标是一致的.我应该全力支持,何况他还是我的亲戚呢。这時,我的耳边又响起冯玉祥先生在皖南事变后,对我进行的一次特别的谈话.那是皖南事变后的第二年的一个星期天,冯玉祥先生派副官开了汽车到重庆化龙桥瑞华玻璃厂来对我说:”冯生生请你去吃饭.”我当即随车去歇台子冯玉祥家,��走进屋后,房里没有另外的人,副官要给我泡茶,冯先生说:“不要泡,把大葡萄端到防空洞去”,于是叫我到防空洞里,两人边吃葡萄边谈话。冯先生对我说:“做人要有正义感,要有粉身碎骨全不惜,留得清白在人间的精神。皖南事变,自相残杀,煮豆燃萁,这是独裁统治的暴虐行为,千古奇寃,是不得人心的。我们提倡利他精神,就是为广大群众谋利益的精神,凡是有利于人民大众的事业,有利于国家民族的利益的人,我们就要团结,广交朋友,要支持,要邦助,直到我们的事业胜利”。临别吋,他还送了我一个别号叫“冯清洁”,意思是“对人以清,对巳以洁”,还给我一个他的“随从秘书”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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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先生的爱护与关怀,使我十分感动.他的话成为我前进的動力和座右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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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系到李维嘉,他正是从事有利於人民大众的事业,他们是有利於国家民族利益的人,我又怎么能座视不理,不支持,不邦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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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由于李维嘉经常到来,还有一些人的来历不明,三楼上找林友梅也逐渐增多,引起大道商号付经理胡禹路的注意.他感到时局紧张,白色恐怖的气焰嚣悵,使他心惊胆怕,是不是会引来特务盯梢.几次他对我说:”把林友梅调下楼来工作”.我感到调下楼来,众目睽睽,不便于他们的连系接头,就对胡说:来往的人大都是林友梅的同乡、同学,都是来存款、取款的。他们相信林友梅才来找他,来往的人多,说明我店的生意兴隆,业务畅旺,有何不好!这样保持了林友梅的工作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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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祸起萧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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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八年四月里的一天,一部戴着荷枪实弹的特务的大卡车,开到我大通商号门前,一群特务押着叛徒蜂涌而进,说是要抓共产党人李维嘉.他们从一楼、二楼到三楼挨门挨户的清查,并把所有店里的人都找岀来,让叛徒冉邁智一个一个地辩识,结果三层楼的人都查完了,没有李维嘉才离去。幸好这天林友梅因事不在,得以幸免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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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中午,林友梅急急忙忙来到我家,向我暴露了真实身份.他说:“李维嘉是中共重庆市委员责人之一,又是挺进报的发行人之一,他们利用大通商号三楼,作为连络接头的机关,而且通过这里发岀挺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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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十分紧张地说:“请你马上去他家,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家里,要他马上隐蔽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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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即和爱人舒继瑜,带着糖果糕点等礼物,装着是走亲戚的样子去到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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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知,特务在我店里未抓到李维嘉,马上就赶到他家,李仍不在。就把他的三哥李道源抓走了,还留有四个特务守在他家里,等他回来。幸好李维嘉的三嫂刘雅宜十分精灵,马上叫他奶妈的小孩从后门出去,到大门外等李回来,果然李回来了,小孩悄悄告诉他有特务在等他.他於是转身从临江门小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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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爱人一到李家后,就被特务扣押,说我是李维嘉的同党.威逼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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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嘉在那里?你是注楚的,赶快说来.”我说:”我不是李的同党,他去那里,我不知道.我是来看老太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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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特务窮凶极恶地说:”你快说!不说就把你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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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特务说:“你不说,到老虎蹬上你还是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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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特务说:“我劝你还是说了的好,刑具不是好玩的,指甲内打竹钉,鸭儿浮水,老虎蹬是够你受的,有的人起初口紧得很,一点也不说。结果熬不住了,受不了,还是一切都说了,你何必去受那样的罪呢,你不是自找苦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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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不是共产党,他是共产党,他现在到那里去了,我一点也的知道,你叫我怎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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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务们东逼西逼,问不出什么结果,就把我们关在李家的一间堆破烂东西的角屋里,特务在外面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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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一个特务从城内来,专门審问我.他说:”我们查到李维嘉在直接税局工作,还是你担保的,你们关糸不密切,你会保他吗?赶快说,他究竟到那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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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担保的银钱问题,他和我是亲戚关系,他是共产党我根本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也不会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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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问:”他经常肯来往的有那些方?”我说:“我一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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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现在一切都不说,到时侯你一切都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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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两个特务把我押到老亍.伪重庆行辕第二处受審.关在候審室里.由送去特务一个在门外看守,一个进里面去了.可能是去报告人已押到.过了一会,听到里面打叫之声不绝耳,又看到押出来的人,脚都是湃的,由两个特务扶着往门前走过,送进牢房。刚进门时,感到门卫森严,阴森恐怖,使我当时有些紧张。我想这些魔鬼是不由分说,肯定会用刑逼供,使心生一计,叫我爱人大叫肚痛,象是隔产的样子.当时我爱人巳是大腹便便,第四胎行将临产.看守的特务进来问我:“这是为什么? ”我说:“她是临产的阵疼,很快就要生产了”。这个特将进去报告了出来,未说什么。等一会里面的一个特务出来,大声嚎叫说:”今天案子多,把他们押回去,改天再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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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两个特务把我们押了出来.在路上,我提出:“请你们邦个忙,让我回店上和家里看看,是会酬谢你们的”.他们回说:”好吗!”,于是先押我到店上,我到店就先取500元请他们买香烟吃.一面就叫我店付经理胡禹路去找我瑞华同事游龙光,请他去找他妹夫伪宪兵三团团副谢明伟邦忙,设法保我们出来,然后再回到家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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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我爱人就发现写字台玻板上压有“四哥有人找你”的纸条.她慌慌张張,的把纸条取岀撕了.原来这是林友梅到我家来,留给李维嘉的纸条。特务眼尖手快,把碎纸条拾来起,放在包里,未说什么。我爱人向保姆交待了一些事情后,特务仍然把我们押回李家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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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伟接到通知后,通过层层关系,办好保释手续,拿到放人条子后,在第七天才把我们领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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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来的路上,我问谢明伟:“保条你是如何写的?”他说:“有三条:一条,你不是共产党。二条,随传随到。三条,有问题由我完全负责”。谢明伟的落落大度,八面玲珑,使我能从魔鬼的虎口中救出来,真使我忎到三生有幸。但是李维嘉的安危,时刻都在掛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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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口手提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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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嘉在林友梅到店工作后,与我们的关系更加亲热起来.他不时到我家来坐坐,拉一些家常.有一天,他带来一位年轻的女同志,名叫郭里怡.此人活泼天真,热情健谈,见面后使人有一種亲切感.她又肯帮忙,无论大小家务事,她都喜欢搅来干.有时她还替我爱人打打毛线,当然,渐渐地和我家的人也就由生到熟,俨如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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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里怡到我家来后,也经常有人来此找她,每次来找她的人,她都叫到我的客房去座,那里比静,没有任何人打搅.大约找他的人,都是事先的好的,她一到我家不久,找她的人就来了.她们谈完事的后,郭也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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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郭里怡带来一口小皮箱,放在我家箱架后面.这个箱子看来很小,不适宜放衣服用,只能作装文件使用.她带来后,一直就设有拿走.直到我们夫妇被扣押,这个箱子都放在我家里,在我们夫妇被扣押的日子里,我心中老是掛念在这口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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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这口箱子肯定不是装的衣物,一定是装的文件,我已被扣押,特务肯定会搜查我的家,万一查出这个箱子的东西,是共产党的文件,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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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我所料,在我被释放回来的那天,我一进屋,首先要去查的,就是那口小箱子.谢天谢地,那口小箱子,还是安然地放在我的箱架後面,一点也没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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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箱子一看,里面装的是仿制国民觉軍政机关的大,小“官防”(即大印),证明書、介绍信和一些私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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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如果被查到,那我就有满身是嘴,也有口难辯了.于是,我立刻把过些东西完全烧毁,一颗沉重的心才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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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都是离人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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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友梅身份暴露后,处境十分艰危,李维嘉的情况不明,李家,我家也不能去,这时,他找到我姨妹舒继仁那里,了解我的情况。林友梅当时知道了,我还被关在李维嘉家里,他就理解到李维嘉还没有被捕.他才放心离开重庆,到别的地方去。不再在重庆一天东躲西藏了.两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朔风凛利,雪花飘零,林友梅突然来到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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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脸春风,喜于形色.他告诉我说,他将去苏北解放区。听到这一消息,我也十分高兴.对他表示祝贺.他兴奋地对我说:”严冬快过去了,春天就要到来,让我们在春天里相见”。我马上送了他一筆去苏北的路费,想到苏北寒冷,又把郭里怡声称给我织的毛线衣裤一套送给了他,作为纪念.并祝福他说:”望你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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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泪告别时,紧紧握住我的手。这时我的眼泪也不禁夺框而出。我半晌说了一句:“今日一别,不知何时相逢”,他说不岀话来,只是泪眼望着我。泪眼相望,欲言无语,满腔心事都是离人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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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避难上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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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保释返家后不几天,原来押我的特务中的一个,送来一听美军剩余物资牛肉罐头,说他的母亲由家乡要来重庆没有路费,要我借给三万元,以后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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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摆明是鼓竹杠嘛,因我是随传达到,怕他们搞鬼,只好硬着头皮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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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另一个特务,就是拾起林友梅留的,被我爱人撕了的字条的那人,又来我家。适逢我不在,他对我爱人说:”没有什么事,路过这里,顺使来看看要你们,我们还是朋友吗”?看来,也是想来借事勤索的.为了避免麻烦,我马上就去了上海。果然,没有两天,这家伙又来了.我爱人告诉他,我已经去上海进货去了.他马上追问往在上海什么地方?我爱人说:”他行踪不定,不知住在那家旅馆.”知道后,我在上海决定暂时不回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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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两个月后,谢明伟叫他的妻子游惠兰给他在上海的大哥游龙光说他们家事的信中,夾了一張纸条:”要追查李,冯”。游龙光立即告诫我:”上海特务,速即隐蔽”.我到那里去呢,我十分踌躇不定.这时,我想起原来的同事杨烈宇,他所在的上海外国公司设的办事处比较安全,因杨与青年党,民社党上层头头关系很好,常在那里聚会和晏请,特务不会注意,於是我去找楊烈宇商量,经他同意在公司办事处的角楼暂时棲身,我一直住到解放軍渡江前夕,才回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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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策動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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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重庆后,知道谢明伟巳经调成都任宪兵营長.一九四九年,解放軍势如破竹,国民党溃不成軍,全国形势急转直下.我想到谢明伟在关健时刻,对我鼎力相助,我岂能看他向绝路上走.应该尽到一个朋友应尽之谊.于是我专程到成都重望他.到成都后,见到他说:”为了报答你对我的恩情,我这次才尊程前来,为老兄尽一朋友之义,吐一番肺腑之言.日前国民党大厦将倾,大势已去,老兄何去何从,有何打算.他说:”我想过了,共产党来了,我把部队拖上山里打游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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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不是上策,应该选择一条光明大道,兵临城下时,最好投降起义,共产党是会欢迎你的,这对国有利,对你家庭儿女才有出路,国民党几百万軍队都如风捲落叶,你这点队伍,还能抵挡得住共产党横扫千军吗”。我又说:”你救过我,我万分感谢你,我是害怕你走错路,才专程前来奉劝的,希望能听良言,走大路,争取光明前程.”谢明伟心中有所触动。一九五一年,我再次来成都,在市文化宫门上见谢明伟,他非市高兴地对我说:”全靠老兄金玉良言,我听你的话,起义了.现在还派我守風凰山飞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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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雄鸡一唱天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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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曙光,迎来了朝霞满天.无边的风雨,早已随着那历史鉄帚,扫得一乾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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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那些在風雨中偶然相逢的同路人,都一个个刚动挺拔,昂首阔步地,闪露出光輝的形象,为新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担起了时代的大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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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嘉:川西区农民协会付主席,長期在四川省农委工作.后任四川省文联書记.四川省政协付主席、中共四川省委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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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友梅:上海市共青团团委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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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里抬:北京缝衣机总厂党委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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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回想到在风雨中的艰辛的年月,更加体会到春天的温暖.我记起林友梅的话:”我们在春天再见.春天永远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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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零年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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